盾冬盾无差

【盾冬】Wild Sea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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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到炸裂,没空写文,队长生贺都没写完TAT

发个旧文混更好了……人鱼长腿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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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欢夜


巴基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和黑魔法师打交道。

事情说起来也不复杂,史蒂夫成为海盗的一年后,冬日号打捞了一艘被风暴摧毁的双桅货船,船上恰好有一部分标注“圣雪松行会”的货物。众所周知圣雪松三个字只不过是黑魔法的研究者们打在外面糊弄人的幌子,出于对自身安危的考虑,巴基没有占据这批货物,而是十分友好地将它们送到了原主手中。

迎接他们的女巫名为旺达·马克西莫夫,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一头红发,手上有魔法灼伤的痕迹。见多识广的娜塔莎说,这种痕迹代表对方的地位水平,看来欠下他们人情债的女巫在圣雪松行会有着高阶以上的职位。这职位令冬日号的水手们提心吊胆,黑魔法在他们看来是神秘切不可碰触的存在,他们不知道遇上这样的人物究竟是福是祸。

后来发生的一切打消了这种怀疑。女巫待人彬彬有礼,与巴基聊得很投缘,还莫名对史蒂夫充满了敬仰之情。那时史蒂夫的人类语还很糟糕,只能用手势和普通人沟通,而旺达是读心术领域的佼佼者,与人鱼交流毫无障碍。两人时常面对面一聊就是几小时,每到分离时,女巫脸上依依不舍,经常询问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再见。

这令巴基倍感欣慰,他一直担心史蒂夫在船上感到被人冷落,继而陷入孤独。虽然人鱼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表现,但看他交到新朋友,巴基还是高兴得无以复加。

“巴恩斯阁下,罗杰斯阁下,我诚挚地邀请二位到我的住所享用晚餐。过程如有冒犯,还请见谅。”

罗杰斯,那是巴基给史蒂夫想的姓氏,取材于人鱼相当宝贝的那块盾牌上的纹章。盾牌现在挂在冬日号的船长室内,擦干净以后上了蜡,是个完美的装饰品。

女巫的传信方式很古怪,她的使者除了问候以外一字不吭,手里端着八音盒似的玩意,女巫本人的声音就从里面发出来。两人当然愿意赶赴女巫的邀约,于是使者邀请他们乘上马车,并用黑布蒙住了他们双眼。

这是黑魔法师们自保的手段之一,城市道路错综复杂,没人能准确找到圣雪松行会的成员具体住在哪一个位置。不过,人鱼出门的方式还更麻烦一些。他们要选无人的隐蔽处,山姆放哨,娜塔莎和克林特负责打掩护,史蒂夫在遮掩下迅速登上马车并藏好自己的尾巴。下车时也是同样,如果不幸被人看到了,巴基还得掏出一大笔封口费,数量高得绝对让对方把自己姓谁名谁都忘记掉。

所以这一年多以来,史蒂夫离开大海在人类社会停留的时间屈指可数。他们已经遇到了足够多的难题,所以史蒂夫情愿留在船上,如果旺达不提出邀请,他恐怕坚决不会离开冬日号一步。

“原谅我一直没有好好的招待你们,也原谅你们过来的路上我那么粗鲁的对待,”旺达说,“当然,宴席和酒会我们参加的已经够多了,我说的是在我的家里,真正意义上的招待。”

“非常感谢。”史蒂夫说道,他体贴地让巴基也能听到他和旺达的交谈,“小心谨慎总没有坏处,危险对于你我而言都是如影随形的伙伴。”

巴基点点头:“对,我们完全理解。事实上每天我都担心有人打史蒂夫的主意,以前发生过好几次了,接二连三的我都习惯了。”

人鱼将左手覆在巴基的手背上,轻轻地捏了捏。

旺达露出微笑,将咖啡递给两名客人。女巫的居所布置得相当舒适,没有沙发,地上都是大小不一的软垫。壁炉上方挂着一幅肖像画,画中旺达和一个银发的年轻人坐在一起,两人长得有些相似。

“我哥哥,”女巫笑得有些腼腆,“他出远门了,暂时不在。”

接下来的交谈十分惬意,旺达谈起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巴基和史蒂夫也讲了不少海上趣事。“准备好享受黑魔法师的手艺了?”傍晚时分,旺达在厨房里问道。巴基已经被食物的香气折磨得口水直流,本来史蒂夫感觉还好,但他看到旺达用魔法替金枪鱼浇上酱汁时也有点按耐不住了。

“你们不用坩埚做菜吧?”巴基打趣道。所有人一同大笑,巴基负责帮旺达摆放碗碟,史蒂夫则挥动尾鳍把满地的软垫扫去墙角。“他做这些事的样子傻透了,”巴基悄悄对旺达说,“像个笨拙的胖海豹。”

年轻的女巫掩唇直笑,恰在这时史蒂夫起身喊了一句:“巴基,帮个忙!”

“怎么了?”

史蒂夫面带尴尬地抬起侧腰:“刺被毛线团缠住了。”

旺达笑得险些呛住,只能迅速背过身去以保持礼貌。巴基起身把史蒂夫解救出来。“你最好别再乱动,”他对人鱼说,“不然我就要去找剪刀了。”

史蒂夫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你们是我见过最有趣的人,”旺达说,她正在努力掩去嘴角的笑纹,弯腰把一瓶刚启封的红酒放在桌上,“好了,进入晚餐时间吧。”


“你们竟然是这么认识的!”旺达发出那个年龄的女孩子才有的惊叫声,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女巫了,“你们一见钟情了?”

“他那时候真的很过分,”巴基斜睨史蒂夫,后者的脸通红,“海德拉用海妖之歌抓他,他上当了,然后一直处在,呃,某种发情状态?”

“但至少我克制住了,我看见巴基才忍不住的。”史蒂夫把脸埋进手里,巴基哈哈大笑,这让人鱼更加难堪了,“我知道那种行为很不礼貌,但是,唉,算了。”

“浪漫。”女巫下了一个结论。然后起了另一个话题。一小时后,餐点享用得差不多了,主菜的金枪鱼几乎全进了史蒂夫的胃袋。

“下次把娜塔莎叫来,其他人就算了,他们会把你的屋子变成垃圾场。”巴基嚼着满嘴的面包说。

史蒂夫慢悠悠地清理着盘子里的碎肉:“克林特上次让我帮他去海底捞珍珠贝,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绝他。”

“告诉他船上有潜水钟,让他自己去,他敢拒绝就用你的尾巴抽他屁股。”

“呃。”史蒂夫对着盘子拧起了眉毛。

“拜托,这个句子一点不复杂,”巴基说,“来,跟我念‘潜,水,钟’。还有‘见,你,的,鬼,去,吧’。”

旺达抿了一口酒:“这句子听起来可不怎么简单。”

“我一直在教史蒂夫说话,”巴基得意道,“可是他学的太慢,不比一个两岁小孩好多少。”

旺达回答:“人鱼的发声器官和人类又不一样。”

“我至少在努力练习了,”史蒂夫耸了耸肩膀,这个动作也是他和巴基学的,“巴基总说我发音的时候带着奇怪的嘶嘶声。”

又过了半个钟头,巴基已经撑得肚皮溜圆,躺在了地毯上和人鱼的尾巴尖玩起了打地鼠似的游戏。

“巴基分不清以太和元素的区别,他一直问我控制水流的时候是不是用意念让它们移动。”

“哦,太遗憾了,”旺达夸张地捂住嘴,开始用一种怜悯的眼神望着巴基,“你真的分不清吗?”

“闭嘴,你们这些魔法怪物。”

“你可以把以太看成看不见生物,我们不是操控他们,而是请求他们——”

“别说了,再说我的脑子就要发动起义了。”

然后话题就往巴基听不懂的地方跑了,他只能一个人往肚子里灌酒。后来他喝的半醉,像橡皮糖一样和史蒂夫黏在一起,他揉人鱼的脸,把他的两颊的肌肉搓成了面团。史蒂夫由着他折腾,索性往后一躺,让巴基仿佛毯子似的“挂”在他的身上。

感谢旺达的屋子提供了舒适的地毯和大量的垫子,他们怎么躺都不会觉得难受。巴基开始玩弄史蒂夫的嘴唇,但这并不会影响对方说话,现在他在和旺达聊某些珍稀动物,旺达说那种动物已经不存在了,但史蒂夫确信自己在深海见过。

巴基打了个哈欠。

史蒂夫看了看天色:“娜塔莎说会在九点来接我们,应该差不多了吧。”

他想把巴基捞起来,而巴基原地耍赖坚决不起,把他的头靠在人鱼胸口处。“我觉得我醉了,史蒂薇,”他开始拖长音叫史蒂夫的昵称,“我相当醉了。”

“你能喝下一整个大海那么多的酒,别闹了。”史蒂夫摸他的头发,他满足得直哼哼,于是人鱼又弯下腰亲了一下他的头顶。

旺达在对面哑然失笑。“先生们,”她敲了敲旁边的木柜以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力,“临别前,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们。”

“什么?”

“还有不到一周就是狂欢节了,你们不该错过那场盛宴。”她边说边把几个卷轴放在了桌上,对面的两人一头雾水,巴基仔细打量着那些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的用深红色的墨水写着大量他看不懂的文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那些字符在灯光下仿佛镜子一样反光。

“我倒是想去,”巴基决定接上女巫的话题,“但是我们在那之前就要出航了。”

“为狂欢节耽搁几天行程绝对值得。”

“我肯定不能参与,巴基会为此闷闷不乐,即便他去他也不会尽兴。”史蒂夫说,他与巴基交换过一道了然的视线,后者很想责骂他想得太多,但史蒂夫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比起那个,我们更想去继续我们的寻宝之旅。”

“对,”巴基听到寻宝二字,眼睛几乎在发光了,“我们搜罗到一艘沉船的信息,船上有大量的黄金,我们打算把它从海底翻出来。”

“听上去令人期待,”女巫笑道,“但是这些卷轴绝对能解决一些小问题,不会有人觉察到罗杰斯阁下的身份的。留下来吧,在狂欢节上玩个痛快。”

“什么意思?”巴基愈发茫然了,人鱼的表情和他一样。

女巫用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人鱼的尾巴。

“不,”两人同时瞪大了眼,“你一定在开玩笑。”


旺达向他们保证,卷轴上蕴含的咒文只是一种短时间起效的障眼法,能让史蒂夫的尾巴看上去与人类的双腿无异,过程没有痛苦,最多二十四小时就会恢复原状。

“罗杰斯阁下大概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用双腿走路,”女巫说,“你们需要轮椅,拐杖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如果罗杰斯阁下稍加打扮,外人只会以为那是一位残疾的绅士。”

“一位英俊的残疾绅士。”巴基补充道。他看见史蒂夫的耳鳍有点发红。真可爱,他忍不住凑上去轻啄一下。

红色迅速蔓延到了史蒂夫的脸颊上。

之后,人鱼和旺达又用巴基听来像外语一样的词汇聊起来,听起来像是在讨论咒文的可行性。巴基一边发呆一边畅想人鱼拥有双腿后的生活,等他意识到他可以带着人鱼去做一大堆平时做不了的事情时,不禁期待起来:“如果真的那么厉害,我会像嗑大麻上瘾的倒霉蛋一样迷上这个东西的。”

旺达露出自信的微笑:“从来没有人说我的卷轴不好,你会喜欢它的。”

等他们回到位于冬日号船尾的船长室时,巴基立刻回身关门,掏出卷轴迫不及待让史蒂夫试一次。他展开卷轴,按照旺达教过的方式轻念咒语,微微发光的红色字符瞬间变成了液体一般的形状,它们从羊皮纸上流下来,缓缓流上史蒂夫的鱼尾,蜿蜒变幻,好似藤蔓一般分出无数枝丫。很快,他腰部以下的肌肤都被覆盖了。

“感觉怎样?”巴基关心地问道。

“不疼。就是有点奇怪。”

巴基担忧地握紧人鱼的手臂,片刻后,人鱼像是被人猛击一般颤抖了一下。巴基几乎一跃而起,但史蒂夫拉住他,然后就是椅子翻到的声音,惊呼,还有巴基跌坐在地的巨响。

人鱼已经光裸着双腿,狼狈地趴在了地板上。

娜塔莎几乎在同时冲了进来,背后是山姆和克林特。门一开他们就瞪大了眼,娜塔莎抽了一口凉气,而克林特看上去快要晕倒了。

“……你们,觉得应要解释一下么?”

这回换巴基把脸捂在了手里。史蒂夫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冲门口的人做了个“没事,抱歉”的手势,然后关上了门。

三人面面相觑。“这就是他们结识黑魔法师的成果吗?”娜塔莎嘀咕道。

“这下詹姆斯该乐疯了。”

“……嗯,”克林特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史蒂夫那玩意儿还挺大。”


冬末春至,整个城市陷入节庆的疯狂之中。

上到贵族,下到百姓,这是全员参与的节日。原本只允许马车通行的宽阔石路已经被狂欢的人群占满,灯光落下,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着食物与美酒、香水与汗液的味道。远处的海面上,停泊的船只也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彩旗,冬日号也不例外,她的主桅顶着一颗鲜红色的五角星,远看上去就像一根特别可爱的棒棒糖。

冬日号的船长和观测员并没有选择和船员一起出行,而是单独行动,过起二人世界。史蒂夫并未学会用双腿站立,所以巴基用轮椅推着他出现在了欢庆的街道上。他们两个的装束可以说恰到好处,白色上衣、紧身马裤以及镶边长靴,看上去像普通的中产阶级,或者没有刻意打扮的年轻贵族。因为他们出众的容貌,不少人在偷偷地打量他们。巴基已经编好了一套说辞,如果有人问起,他就说他和史蒂夫是远征归来的战友,史蒂夫是西大陆的半鳞人,因战斗而残疾,不能走路,他是在照顾他的好伙伴。

现在,城市的主干道已经完全陷入拥堵之中,彩车在路上游行,造型夸张的气球小丑从他们面前徐徐走过,上头不断抛下闪闪发亮的彩色糖果。他们左边的空地正在举办被称作“独木桥”的决斗游戏,成功把敌人从桥上推下去的人可以获得一个银币的奖励。巴基看到一个人已经四连冠了,他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发现是布鲁斯。

他指给史蒂夫看,然后两个人都发出大笑。

“不,史蒂夫,是‘独,木,桥’,你不要再发出那种好像咬到舌头一样的音节了好吗?”

人鱼有些受伤地看了他一眼。“独木桥。”他用他本身的声带说道。

“这回好多了。”

他们跟着人流转过街角,看到正在玩持弓射靶的克林特和娜塔莎。“嘿,菇凉和小伙子们。”史蒂夫说。娜塔莎赞许地眨了眨眼,巴基用力憋着笑:“是姑娘,我的小史蒂薇。”

人鱼气呼呼地吐了口气。“别再为难他了,他现在的发音真的很不错。”娜塔莎说。克林特忙于端弓瞄准,只顾得上朝他们微笑一下。

“游行怎么样?”红发的大副问道。

“太挤了,我肠子都快被挤出来了。等会儿我们要去逛小吃摊,你们呢?”

“我还在等那个大龄儿童玩够,”娜塔莎哼笑一声,“对了史蒂夫,你的腿感觉还好?”

人鱼点点头,视线瞟向克林特,突然语出惊人:“他几乎赢走了老板所有的存货。”

“天啊。”巴基和娜塔莎几乎在惊叫了。“我要记下来,”巴基毫不理会史蒂夫嫌弃的眼神,“这是史蒂夫发音最标准的句子,还是个长句!”

人鱼默默翻了个白眼。

半小时后,他们两个出现在了最热闹的商业区。拥挤的人群在这里分成了粗细不等的枝丫,各自扎入饭店、酒馆和赌场之中。小吃摊沿街设立,到处都挂着耀眼的灯盏。数不清的酒桶被推上大街邀请路人免费品尝,里面装的其实是最便宜的麦酒,但也不妨碍酒客们各个喝得烂醉,甚至失足掉进墙角的排水沟之中。

巴基买了这里最出名的甜点——白色纵帆船。船身是一整块洒满糖霜的蛋糕,饼干制成的桅杆上挂着白巧克力船帆。附近已经没有座位了,他站着和史蒂夫分享了点心。人鱼趁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舔掉了巴基嘴角沾上的奶油。

要不是四周仍然喧闹不堪,巴基真想含住对方的舌头好好吮吸一番。

“嗨,那边的两位先生!”一位卖酒的调酒师叫住了他们,“来尝尝我们最新推出的鸡尾酒如何?产自皇都的杏子白兰地,以及黑布林利口酒,清甜微酸而且略带苦味,您会喜欢的!”

史蒂夫摆了摆手,他不喜欢喝酒,巴基也跟着摇头。“再试试这杯如何?”调酒师仍不放弃,“‘黑夜之吻’,雪莉酒和金酒的混合产物,搭配一丁点炼金药剂,不但味道极佳,还能让人生龙活虎般精神起来。您不是本地人对吧?按我们城市的习俗,这美好的狂欢夜里如果能一展胯下雄风,可是会交上难以想象的好运的。”

史蒂夫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精彩了,巴基见状吃吃直笑,朝着调酒师摆了摆手:“不了,我觉得我那方面的功能相当完美,他也一样。”

谢绝了调酒师,以及另一个推销水果的人之后,巴基买了两串分量不小的烤八爪鱼与史蒂夫分享。“你知道海德拉就是一种九头水蛇的名字么?”人鱼忽然说,他的利齿可以轻松撕开鱼肉,不过里头的辣椒酱让他情不自禁地吸了几口凉气。

“知道啊,”巴基正在咀嚼与烤鱼搭配的烟熏苹果,“不过他们商会的标志是条章鱼。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这道菜让我产生的联想,”史蒂夫狠狠扯断了一根吸盘,“他们很久没出现了吧?”

“我麻烦托尼打探他们的消息了,他说没有,那就是没有。反正惦记你的人也不缺这一两个,我的万众瞩目的大宝贝。”

“别那么叫我,”人鱼把剩下的鱼肉和水果一起塞进嘴里,发出并不美观的咀嚼声,“很恶心的。”

“你现在的吃相才让我觉得恶心。”

人鱼发出坏笑,突然将满手的酱汁朝巴基脸上抹过去。后者哇哇直叫,狼狈躲开以后,哀叹道:“知道么,我开始想念一年前的你了。海盗把你带坏了。”

史蒂夫嘴唇一扬,未置可否。

他们继续前行,远离闹市区以后,前面只剩下安静的神庙与公园。他们各自在许愿池里投下一枚铜币,然后在石栏上坐下交谈。人鱼下意识地用纤长的手指划开水面,当他把手指抽离时,水波仿佛有生命一般跃动起来,轻飘飘地升起追逐他的指尖。

巴基不禁发出赞叹:“真美。”

史蒂夫来了兴致,趁周围无人,偷偷让水流跟着他的手指跳舞。远处传来游行队伍里的短笛声,巴基跟着乐声摇头晃脑地哼唱起来,到了高潮部分他一脸投入地飙了个高音,一低头,看见史蒂夫把两股水流层层叠叠绕在一起,顶端形成一个心形。

巴基笑着欣赏对方的作品:“如果你用这招泡姑娘,天底下绝对没有你搞不定的。”

“那你呢?”史蒂夫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巴基不答,伸出食指戳进水流中心,再微微搅动起来。水流再度变化形状,变成鱼、船锚、五角星。最后变成一朵蔷薇,巴基的手指正好在花心部位。

“我就把这当成一个黄色笑话吧。”巴基吹了声口哨,然后他轻轻一捏,花瓣犹如烟花一般消散了。水波复归平静,深处层层堆积的铜币反射出微弱的亮光。

“对不起。”两人突然同时开口说道,然后面面相觑,噗嗤一笑。

“你道什么歉,煞风景的人是我。”巴基笑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理顺了呼吸,“幸亏你没有跳起来打我。”

史蒂夫轻轻眨眼,他海洋般的蓝色眼珠在睫毛的阴影下闪烁,充满摄人心魄的美:“你忘了,我会读心。”

巴基舔了舔嘴唇,看上去有些难为情。他撇开头不再与史蒂夫对视,忽然他感觉指尖一凉,水流不知何时又从池子里蜿蜒而出,攀上他的右手,将那朵蔷薇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还没玩够吗?”巴基哼道,“你送我的戒指早在施密特那次就丢在海里了,你打算补偿一个?”

史蒂夫郑重其事地点头:“你想要的话。”

“什么叫做我想要的话,”他捶了史蒂夫一拳,同时送上一个微笑,“不管我想不想要,必须送,知道吗?”

史蒂夫忙不迭应允下来,巴基笑着把手从水里抽开了。他还是想笑,因为只有笑容才能掩饰他的害羞。史蒂夫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令他的笑容更明显了。后来他主动勾住对方的脖子与他拥吻,在他们吻得气喘吁吁,难舍难分时,午夜的钟声敲响了。

“你还记得刚才那个卖酒人的话么?”巴基稍稍分开了彼此的距离,邪恶地眨了眨眼,“我想,为了今年的好运气,我们应该找个好地方尝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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